外籍看護不來了?從印尼移工「零付費」看台灣移工制度的可能出路


這段時間,由於新冠肺炎的關係,加上去年年底印尼政府拋出移工「零付費」政策,台灣的外籍勞力市場發生了一些波動,正好是思索制度轉型的機會。

首先是因為新冠肺炎造成的邊界管制,使得引進海外移工需要耗費更長的時間,加上家庭看護工與工廠工人的薪資差距,從看護轉換到工廠的比例提高,造成受照顧者與家庭的不便;另一方面,印尼政府的移工零付費政策,讓像台灣這樣的勞力接收國雇主必須負擔從國外引進移工的仲介費用。可想而知,這當然又加深了國內雇主的不滿,並期待勞動部能「硬起來」。

面對這樣的困境,不管是接受印尼政府單方面的規定,或是由台灣政府透過凍結印尼移工的方式反制,對第一線的照顧現場並無太多幫助。這個困境能怎麼思考,從哪些方面改善呢?

改善制度、保障權益,才是吸引海外人才的解方

從歷史脈絡與制度來看,台灣不太可能直接移植韓國的「政府對政府」聘僱模式,但可以從既有的制度空隙做出改變。一方面,台灣雖然有直聘中心,但面對印尼看護工仍有兩個待解決的問題:一是目前直聘中心的服務無法滿足雇主需求,以至於透過直聘中心聘僱並不普遍;二是印尼政府擔心印尼看護工來台後進入雇主家中,如果沒有仲介,無法確保移工的狀況與安危,因此不開放初招直聘。另外,在印尼方面,移工在印尼訓練中心的訓練,普遍不足以對應各個受照顧者的不同需求,但移工仍須接受600小時的訓練以及衍生的訓練費。

把這些現狀綜合起來,我們需要保障移工基本權益、維持基本薪資、並且接受到真正有用的訓練,同時又不會過度增加受照顧者與雇主的負擔。應該怎麼做?以下提出幾個建議:

1.降低訓練時數至200小時,減少移工必須待在訓練中心的時間,降低花費。有業者向我表示,目前一位印尼移工從海外訓練中心受訓、辦件再到台灣,成本大約在50,000元台幣左右。如果將訓練時數降至200小時,這筆費用不論是目前由移工負擔、或日後可能由雇主負擔,都可大幅降低。

2.要求印尼政府開放家庭看護工的初招直聘。目前印尼政府拒絕開放從印尼直接聘僱移工過來,除非是同雇主接續聘僱。理由是:家庭看護工來台後會進入到各個家庭之中,倘若沒有仲介居中協調,無法保障他們的權益。

其實這部分可以由地方政府勞工局結合長照與大學資源,強化受照顧者所在社區承接訓練角色,不僅能使訓練內容更符合個別受照顧者的需求,並且也排除印尼政府擔心直聘無法確保家戶移工情況的顧慮。

3.重新強化直聘中心的功能。2008年直聘中心開辦時,全台有8處服務窗口,接受民眾郵寄或親自送件辦理;但後來因為民眾還是習慣委由仲介辦理引進移工的業務,直聘中心成效不彰,因而縮減僅剩台北中心。在目前印尼政府「零付費」政策壓力下,原本轉嫁到移工身上的費用可能會轉由雇主負擔,使民眾對直聘的需求增加。政府必須提供更便民的措施,包括恢復原本服務窗口、甚至可以考慮在這8處之外增設據點,讓勞動部委由各縣市政府勞動局承辦直聘業務的功能,讓民眾更易於使用直聘服務,並省去印尼零付費政策後雇主的負擔。

4.提供更完善的基本權益。未來跨國勞力市場更加競爭,不僅日韓大規模開放外籍移工,台灣目前也遇到看護工轉廠工的困擾。其實,無論是透過《家事服務法》或把家務工納入《勞基法》,以法律保障家務工的基本薪資、休假等基本權益,分期將家務工薪資調升至《勞基法》的基本薪資等等,都可以讓海外移工來台意願提高,也會讓國內的移工市場相對穩定。

我身邊就有一位看護工,之前曾考慮是否轉換至工廠工作,但最後仍然決定留下來。這兩個決定並不只是薪資17,000元與24,000元的差距,還包括去工廠必須扣膳宿費,以及目前照顧阿嬤的工作已經習慣、穩定,所以她最後覺得轉換到工廠未必是較佳選擇。加上在這段期間,許多雇主為了留下看護工,也都主動加薪,事實上已經與基本薪資相差不多。更不用說如果對比聘僱台籍看護,聘僱外籍看護其實已經幫雇主家庭省下不少費用了!

5.仲介服務朝向專業分項收費。台灣的仲介業經過這30年的發展,先不談為了爭取雇主訂單而衍生出仲介費用不合理等問題,這一行確實已經培養出許多熟悉跨國聘僱事務與國內服務的人才。建議未來可以逐步將雇主、移工、仲介三者的緊密關係鬆綁,將目前仲介提供的照護指導、居中協調、翻譯等服務朝向分項計價,讓收費回歸到個別雇主需求,落實「使用者付費」的概念。

關於引進移工的問題,本文試著簡短提出一些可能的出路,尚有許多不足之處,歡迎各界人士一起討論,構思如何解開目前困境,讓移工與台灣社會共好。

(作者為東海大學人文創新與社會實踐計畫博士後研究員。)

本文獲 陳炯志 授權刊登,原文請見:

https://opinion.cw.com.tw/blog/profile/52/article/10625?fbclid=IwAR0YivVU_VN3gCaGkusJrIOSXjvDClm_tG3KZfObPTNSaZba4WTAQqn08j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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